第7节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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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三个星期在各科老师嘴里的加速度量浓度货币流通地势地貌中流逝,还有小半个月就得中考了。

  回县城之前两人还是没找到什么令人满意的房子。

  “奇澄说不想当电灯泡,早一班的长途先走了。”曲照原用手挡着额头,勉强遮住强烈的太阳光线,低头看着蹲在街口喝矿泉水的汤故。

  旁边有块蓝底白字的小路牌,上面写着:振新路。

  这已经是他们今天上午走过的第不知道多少条街道了。

  这附近都是年纪将近或是超过二十岁的老居民楼,说破落倒也还算小半新,离商业街很近,而且目测都住满了,如果不考虑有抽风的或者家道中落的居民愿意挂个出租告示的话,基本上是不会有人愿意出租的。

  汤故拧上瓶盖,叹了口气:“我们的合租愿望是不是就这么破灭了哥哥?”

  虽然这话说的曲照原很丧气,但是尾巴那声哥哥又让他非常愉悦。

  “总会有的。”曲照原忍不住伸出手揉了揉汤故的头发。

  “回吧。”汤故站起来,摸了一把曲照原的腰。

  “这时候还不忘耍个流氓啊弟弟?”曲照原笑了,被摸得脸有点烧。

  “靠,你脸皮今天被削过了吗?”汤故揪住他的脸颊,“脸红还行?”

  揪到一半,汤故转过脸看到对面一个提着菜篮一脸疑惑望着他俩的阿婆。

  “……”

  “大街上耍流氓需谨慎。”曲照原小声地提醒道。

  “闭嘴。”汤故叹了口气。

  两人除了租房问题之外还得考虑资金问题,一学期的住宿费相抵房租远远不够,毕竟学校和社会的行情还是有所差别。

  赚钱吧,两个人又没亲身体会过。

  曲照原自从初中开始过的就是每月靠父母按时接济的生活,而汤故也没有需要赚钱的理由,老爸给的生活费说实话他需要用上的地方少之又少。

  这一下子突然有了需要赚钱的理由,两个人多少都有点兴奋。

  “做家教怎么样?”曲照原灵感乍现,“我爸有个老朋友是一所家教机构的老板,我听说一节课收益挺不错的。”

  汤故停止了在报纸背面招聘启事上疯狂搜索的目光,转头看着他。

  “除了会上课学习考试之外,连街头卖艺都没啥资格啊我俩。”曲照原叹了口气。

  “是。”汤故很赞同地点点头。

  曲照原老爸朋友的机构在县城中心商业街的边上的一栋写字楼里,老板姓王,是个戴大金链子的黑皮胖子,颇有点黑社会老大的意思,一开口又是另外一番感觉。

  “怎么着,你爸给你的零花钱不够啊?”老王笑呵呵地倒了两杯热开水给他们,坐在沙发上很有兴趣地看着他俩。

  “这不假期里没事可干嘛。”曲照原笑了笑,“想自己学着赚点钱。”

  “我们这机构招的可都是高材生啊。”老王点了条烟眯着眼睛抽,“你们俩都还没大学毕业,没文凭我怎么收啊。”

  “看补课对象吧。”汤故看着他,“如果是要教小学至初中的孩子,我们俩是绝对没有问题的,而且效果可以保证。”

  “哟,口气倒还不小?”老王笑起来。

  “您可以先让我们试试,王叔,不收您钱。”曲照原接话,看到老王脸上的一点动摇朝汤故使了使眼色。

  汤故把两张证书和录取通知书从随身带的书包里拿出来放在茶几上。

  心是砰砰地快速跳动着的,非常紧张,这是他第一次做这种像大人一样的事情。

  老王拿过证书和录取通知书眯着眼睛仔细看着。

  一时办公室里静寂无声。

  “王叔…”曲照原试探着叫了一声,“您考虑的怎么样?”

  老王把东西放回茶几上,注视着他俩。

  空气都变紧张了,靠。汤故不自觉地在裤子上搓了搓手掌。

  “很可以啊年轻人。”老王突然开口。

  汤故的一颗心落回原处。

  曲照原松了口气,还没忘记转脸偷偷朝汤故笑一下。

  “下周一开始上班,试水一周,没工资,接受吗?”老王掐了烟拍拍裤子站起来,走到桌前抽了几页纸刷刷签上了自己的名字,递过来。

  是两张申请表。

  “接受。”曲照原点点头。

  老王转眼看着汤故。

  “他我战友,我接受他也接受。”曲照原搂过汤故的肩膀。

  汤故笑着点了下头。

  愉悦。

  “文曲桥欢迎你俩的加入。”老王煞有介事地和他们一一握手。

  文曲桥就是这个家教机构的名字。

  这种感觉很好,像是被当成成年人一样的对待的感觉。

  嗯。汤故偷偷侧过脸想瞄曲照原一眼,发现曲照原也在偷偷看他。

  眼里是藏不住的笑意。

  离下周一还有几天,汤故打算回外中去看望老吴。曲照原帮他挑了一个很甜的哈密瓜。

  “干嘛?”汤故觉得很有趣。

  “送瓜送瓜,咔咔就发。”曲照原夸张地说。

  “你真不和我一块去啊?”汤故看着他。

  “我不是得回爷爷家吃饭吗?”曲照原叹了口气。

  昨天晚上婶婶给他打电话,说是曲超然中考将至,要给他做桌饭全家一块吃一顿表示加油鼓励。

  曲照原不想扫婶婶的兴,答应了今天中午去爷爷家吃饭。

  “完事儿给我电话。”汤故说。

  曲照原笑着点点头。

  老吴依旧是整天顶个大黑眼圈忙得有点焦虑的模样,伏在办公桌上写东西的时候看到汤故提着个瓜进来有点恍惚。

  “我都累出幻觉了吗?”他揉揉眼睛。

  “幻象能给你提个瓜来吗?”汤故说,把哈密瓜放到了桌脚边。

  老吴笑起来,起身给他泡了杯茶。

  “这袋零食不是给我的啊?”老吴指了指汤故身边的一只袋子。

  “给杜克他们的。”汤故很诚实,“你要是想吃我给你地下超市跑趟腿。”

  “得得得,我这个中老年人还是吃点水果比较养生。”老吴笑着说。

  汤故前脚刚踏出办公室,就被一个,扑过来,准确来说,是飞过来的人影给连撞带搂地抱住了。

  “汤汤!我想死你了我!”杜克带着哭腔喊着,“给我带什么好吃的了?”

  “不知道的看你这屁样子得以为你在什么监牢里做苦工吧。”汤故叹了口气。

  丁时时一言不发地去解套在他手腕的袋子,准备从里面拿吃的。

  “干嘛呢?汤汤给我带的,我!不是你好吗?”杜克松开汤故,没好气地看着丁时时。

  丁时时冷酷地撕开一包巧克力夹心饼干,示威似的放进嘴里嚼得很响。

  “你俩能不能看我一眼啊?”汤故哭笑不得。

  两人同时转过脸看着他。

  汤故清了清嗓子,从书包里拿出一叠纸:“在一中上课的时候英语老师发了点有用的作文资料,我带过来给你俩了。”

  丁时时接过资料,想要扑上来拥抱一下汤故,被杜克给拦住了。

  “同桌你真的太好了。你不知道你走了以后我就和范俊一个桌,我都快被他烦死了,整天念念念念得我头都快炸了。”丁时时诚恳地看着他,“我还是比较喜欢和近似哑巴的你做同桌。”

  “怎么说话的呢?”杜克不满地白了她一眼,又有些别扭地掰扯话题,“范俊烦你?烦你什么了?你怎么没跟我说?”

  “唉,就是些j-i毛蒜皮的屁事,我都不稀得说。”丁时时摆了摆手。

  “那你提个屁啊。”杜克烦躁地看了她一眼。

  “我提都不能提啊?你谁你就管我啊?”丁时时毫不认输地瞪回去。

  又开始了。

  汤故叹了口气,默默开溜。下楼梯下到一半的时候迎面遇上个人,笑得很是热情。

  “汤故,好久没见了吧?”张凯西朝他招手。

  “啊,是。”汤故也笑了笑。

  “你等我啊,我一定一定会努力考进一中的,等我来找你。”张凯西突然来了这么一句。

  这话题走位…杜克应该多学习啊。

  汤故笑了笑:“加油。”

  都快一点半了。

  曲照原还没回来,也没发消息给他。汤故抓着手机盯了半天,回想起今早上他那个一看就很勉强的笑容。

  曲照原很少这么笑。他总是在回避很多让他觉得会尴尬和勉强的关系。比如朋友和同学。所以他的情绪一般都能调节到最佳。

  他没有和汤故讲过他爷爷,但是汤故隐隐觉得这好像是些令他不悦的事情。

  “奇澄,你知道曲照原爷爷家的地址吗?”汤故硬着头皮给这位不太熟的微信好友发了条消息。

  奇澄很快就回了过来,是一串街道门牌号。

  没有别的多余的问话。不得不说奇澄是个情商非常高的人,难怪曲照原愿意和他交朋友。

  汤故记下地址,出了门。

  他要去把心情低落的小朋友接回来。

  曲照原坐在爷爷家楼下的被炙热日光烧烤着的石阶上发呆,缓缓展开掌心,盯着靠近手腕那边的皮肤。

  那里躺着一道疤痕。

  仔细看都已经快看不出来,很淡很淡很淡了。

  可是它还在。

  就像小时候那些不怎么愉快的经历,差不多都被遗忘在灰尘满积的旧角落,可是它们却是真真实实发生过的。

  大家好像都忘记了,只有他一个人还执着而顽固地记着。

  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啊?

  曲照原伸出修长的手指遮住头顶落下来的阳光,光线从他的指缝里掉下来,照着他的额头和眼角。

  大家都忘记了,那我也该忘记吗?

  他的眼睛被晒得发热,睁开的时候视线都模糊了。曲照原起身的时候,视线依旧是带着点发黑发绿的干扰。

  他踉跄了几步,抬起头的时候愣住了。

  一个修长挺拔的英俊少年站在他的对面,离他三米远的距离朝他微笑。

  给大家介绍一下,这是我男朋友。

  他现在一点都不像个小老头了,他现在像我,像我一样英俊。

  啧,真好看。

  曲照原也不自觉地笑起来,紧接着鼻子就酸了,连眼泪是什么时候掉下来砸到手臂上的都没注意。

  汤故快走几步过来,也没管旁边有没有人,一把扯过曲照原的手臂把他的头按到了胸口。

  “弄,弄坏发型了。”曲照原一边哗哗地流眼泪一边带着鼻音说。

  “有卡,等会去那个理发店重新弄弄。”汤故亲了亲他的耳垂。

  曲照原点点头。

  过了五分钟,曲照原眼睛红红地抬起头来看着他:“我这样是不是有点矫情啊?其实也没什么事儿。”

  汤故从口袋里抽出点纸巾压着他的眼睛,刚要开口,就被曲照原给打断了:“不要说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。太土了。”

  “好。”汤故没忍住笑,他刚刚的确就是想这么说。

  “我有点难受,男朋友。”曲照原瓮声瓮气地,“快带我回家吧。”

  “好,男朋友带你回家。”汤故摸了摸他的脸。

  第11章第十一章

  汤故拧开水龙头,把手撑在水池边发呆。

  拿着水壶去烧水的时候他朝房间里望了一眼,曲照原好像已经睡着了。

  他轻手轻脚地走进房间里,打算趴在床边看一会曲照原的睡颜。结果刚趴下来曲照原就睁眼了。

  “靠,”汤故皱皱眉头,“你什么神仙睡眠啊?”

  “我没睡着。”曲照原看着他说。

  “难受得睡不着吗?”汤故摸了摸他的脑门。

  “也没。”曲照原叹了口气。

  “能说说吗?”汤故注视着他,“说出来会不会好些?当我是树洞,我不会说出去的。”

  曲照原笑起来,从被子里伸出手指戳了戳汤故的脸:“我知道你不会说出去的。”

  汤故伸手抓住了曲照原的手指,用掌心包裹住。据说刚出生的小宝宝都是靠这个动作来获取安全感的,不知道对曲照原有没有用。

  房间里空调开得有点低,两个人手指都有些冰凉。

  曲照原闭上眼睛沉默了一会儿。

  “小的时候我爸妈在外边做生意,把我托给爷爷家照顾。爷爷和叔叔住一块的,对叔叔的感情更深些,所以爷爷对我叔叔的儿子也就是我表弟曲超然更好一点。”曲照原平静地陈述着,“我以为只是单纯偏心,也并不在乎这个。”

  “可是后来我才明白,爷爷并不是更爱曲超然,而是厌恶我,完完全全地厌恶我。”曲照原眨了下眼睛,像是在回忆某些不太情愿的东西,皱了皱眉头。

  汤故摸了摸他的头发,轻声问:“为什么?”

  “我爸刚做生意的时候常亏钱,只能硬着头皮往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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