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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开口,赵引弓先就摆了摆手,小声跟黄石说宴会后再说此事。现在还是不要影响了觉华文武的兴头。黄石坐立不安地等了好久,总算趁着赵引弓起身的时候跟了出去,在外面拦住他把今天的事情五十地交代了遍。

  自从今天早上黄石给他打过预防针以后,赵引弓对他大妹妹的遭遇还是有点心理准备的,但赵二姑娘地行为实在出乎他的预料。整个白天赵引弓直忙着给士兵提供后勤关照觉华的事务,所以也没有时间回家。现在听黄石把事情经过讲述遍。赵通判脸色先是惨白。然后就如同死灰般。

  呆若木鸡的赵引弓很久才回过了口气。他站在那里感到浑身僵硬,手足冰凉,不知如何是好,个劲的喃喃自语道:“她们姐妹俩感情特别亲啊,从小就互相惦记着,不肯让另个吃点苦啊。”

  赵引弓眼中的苦楚让黄石看着也感到难过和凄凉,他本想伸手拍拍这个可怜人地肩膀,但转念想却化作声同情地叹息,无可奈何地回到宴席上去了。可怜的赵通判惶惶无主地留在了外面。

  回到宴会上以后,黄石就告诉周围几个人赵引弓可能是太累了,身体不舒服先回去休息了。说话的时候他看见胡宁的目光小心地在自己脸上徘徊了下,又飞速地躲开了。

  才看到皇太极走进帐篷,早就在里面等候多时的莽古尔泰就跳了起来:“如何?”

  皇太极点了点头。长吁了口气:“那个小的口咬定和黄石没有任何关系,无论我怎么威胁都不怕。但那个大的比较胆小。我还没问就统统招了,原来她那个妹妹是黄石的聘妻。”

  “黄石的聘妻?”莽古尔泰吃惊地都快说不出话来了。他们本来怀疑那对姐妹也许和重要人物有点关系,她们地家属和黄石有官场上的来往,但说什么也没有想到能捉到这么大的鱼。莽古尔泰满腹怀疑地问道:“黄石怎么会让他的聘妻上战场?又怎么会把妻子和大姨子扔在战场上置之不理?你别是被骗了吧?”

  “确实耸人听闻。但那个姐姐把黄石什么时候求亲派谁来的聘仪几何,这些东西都说得清清楚楚。为了确认我还翻来覆去问了好几遍,她几次都想也不想地说出来了,复述得字不差,绝对不像是临时编造地谎话。我看这事有九成可信。还有,据那个姐姐说,替黄石向她妹妹求亲的是个叫张再弟地人,此人虽然是黄石的第亲信和义弟,但按理说在觉华却极少有人知道。那个姐姐也不太清楚张再弟的身份,可她就能信口道来,长相年龄都差不多。如果不是真有求亲的事情,这个是无论如何也编造不出来的。”

  皇太极看着目瞪口呆的莽古尔泰,自嘲地笑了声:“今天我们又被这厮骗了,黄石也真是个狠角色,连聘妻都能扔下不管。”

  接下来,皇太极又讲了讲这姐妹俩为什么会上战场,还有那个包衣的供词,最后还冷笑着做了番总结:“这对姐妹的大哥现在是觉华的文臣之首,如果没有意外,她们的哥哥也会升官了,真是奇货可居。”

  “慢点,慢点说。”莽古尔泰在他的小本本上划分出了个新地类别。然后把刚刚听到的这些重要信息都填了进去,对自己手头的资料进行了升级维护后,莽古尔泰又啃着指甲思考了会儿:“你打算怎么处置她们?”

  皇太极低着头在帐篷里踱了个圈,摇了摇头说道:“还不知道,不过先得设法核实遍她们的话。总不能听她们的面之词。毕竟我们从来不知道黄石有个聘妻,从来没有听说过。”

  莽古尔泰拍大腿,恶狠

  狠地说道:不错,要是发现她们说了假话,定要让她们后悔还来不及!”

  才发完狠,莽古尔泰脸上突然露出了羞愧地神色,语气也变得意兴阑珊起来:“如果她们说的是真的要是我们次次都把黄石打得屁滚尿流,那就是把他的妻小分了也没有什么。但至今我们对他是仗不胜,现在靠劫持他妻室相威胁未免,未免有点迹近无赖了。实在有损我莽古尔泰的威名。”

  抬眼看到皇太极脸上似笑非笑的神情,莽古尔泰脸上的羞愧之色变得更浓了,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:“唉,我当然没有放她们回去的意思了,八弟你脑子好,具体怎么处置你说了算吧。”

  “她们的事情暂时不能让父汗知道。不然父汗性子上来。我们是拦不住的。”

  “这个自然,我很明白。”

  “黄石在辽阳地房子我直给他留着呢,如果证实这个真的是他的聘妻,就让她们姐妹住到那里去好了。凡事不能做得太绝,我们得留下日后和黄石打交道的余地。”

  莽古尔泰点了点头,追问道:“然后呢?”

  “然后就走步看步吧。这都快五年了,李永芳送给黄石的那两个女人我直不许人碰,现在都还住在那间屋子里呢,这次就交给黄石的聘妻去管教吧。如此礼数上谁也说不出个不字。也正好让她们互相了解下。嗯,回到辽阳后地当务之急,还是去查清楚有没有聘妻这回事儿,那个妹妹直矢口否认,看上去也有点像真地。”

  赵引弓不在。不让酒宴冷场的重担就全落在黄石人的肩上了。虽然陪同的近卫已经替他挡了几轮酒,但姚参将金参将这种重量级的人来敬酒肯定不能靠随从去招架。轮轮下来黄石觉得自己已经快不行了,钻桌子底下看来只是时间问题了。

  “黄军门神勇无敌,末将再敬碗。”

  今天晚上金参将特别活跃,眼看又是轮酒上来,黄石暗暗叫了声苦,却也只好硬撑着去抵挡。他刚刚笑着站起身,却突然横插过来人,拦在黄石身前冲着金冠笑道:“金将军,今夜你好像还没有敬过我呢。”

  “赵大人恕罪,这全是末将的不是。”

  黄石退回座位坐下。赵引弓穿行于众人之间轮番敬酒,下子又使室内的气氛活跃起来了。觉华文武中本有不少好事之徒,他们又喝得有些多,就大声嚷嚷道——赵通判避席这么久,理当罚酒。

  黄石本想出去帮忙解围,但赵引弓却慨然应允,连干三杯后,赵通判紧紧抿着嘴角,双手把空杯子转着圈地给众人展示了遍,引来了片彩声。但他越是如此表现,黄石心里就越发感到不舒服。

  参将胡宁似乎也有些坐立不安,个劲地在自己的座位上扭动,赵引弓给他敬酒时,胡参将脸上的笑容也非常勉强。

  好不容易等赵引弓回身落座,黄石赶忙凑过去想要劝他先去休息。但似乎预料到黄石要开口说什么,赵引弓不等他出声就轻声说道:“今夜是庆功宴,为了让觉华文武人人尽兴,本官不敢因私废公,黄将军不必多说了。”赵引弓地话让黄石慨然而退。

  赵通判说完后就和其他的官员谈笑起来,再过了会儿,他又举杯走过去亲自给金参将他们庆功。黄石盯着赵引弓看了会儿,这个他向有些看不惯的文官今晚给了他完全不同的印象。赵引弓文质彬彬的姿态,以前黄石总觉得不过是拿腔作势罢了,但此时竟给他种浊世佳公子地感觉。

  随后的两天,黄石感觉赵引弓似乎直在用工作麻痹自己,整天不是泡在军营里,就是在书房里处理公务,连吃饭都稀稀拉拉地没有吃过几顿。黄石自觉无趣所以也不往赵引弓哪里凑了。

  其他觉华官员尚不清楚赵家的事情。自从开战以来无论是营伍事务还是后勤供应,赵引弓都做得非常出色,大部分官员都在背后啧啧称赞,哪怕就是和赵通判有私怨的同僚也都无话可说。现在觉华岛上的人多半都认为赵通判升官在即,所以更是不会吝他们的溢美之词,对于这些称赞和吹捧,赵引弓都是笑置之。

  天启五年的最后天

  黄石请登门拜访的赵引弓落坐,然后让内卫奉茶。坐定后赵通判风度优雅地饮了小口茶,然后才波澜不惊地说起今天的来意。原来宁远堡现在也恢复了正常,明天是天启六年正旦,赵引弓想请黄石和他起去宁远堡拜年,并把整个宁远——觉华战役统写奏章上报朝廷。

  黄石微笑道:“如此甚好,本将也早想与宁前道袁大人晤。”

  赵引弓闻言淡淡笑:“好叫黄大人知晓,朝廷已经升袁大人为按察使了。”

  “按察使?”问话时黄石脸上没有什么变化,心中却是震惊不已。

  窃明万仞指峰能担否第十节武夫

  赵引弓确认袁崇焕已经是按察使后,黄石知道自己的全盘计划都落空了,无论是对后金还是对文官集团,这次觉华战役都并未能帮助黄石取得决定性战果。

  在北京临危请命时,黄石给自己定的目标是重创后金大军。他原来估计以努尔哈赤的骄狂,后金军很可能会像历史上那样分兵抄掠宁远近郊。而黄石本计划像历史上的袁崇焕样把军队集结在宁远堡中,等后金军分兵的时候以三营东江军为先导十营关宁军为后劲,争取打出连续的击溃战。

  宁远离辽阳千里,冬天又是天寒地冻,假如后金军真的在宁远被击溃,那建州军能活着回去的恐怕十不存,这样的大胜利足以宣告辽东战争的结束。

  但是回到长生岛的时候,黄石遇到了第个挫折,那就是吴穆已经把半兵力调走了。

  不过三千长生岛子弟加上宁远觉华的十营关宁军,辽镇和东江镇的联军还是有近三万战兵,黄石直认为关宁军除了勇气外什么都不缺,战斗经验也可以靠装备来弥补。对面的后金军不过是万多披甲和几千蒙古仆从部队,明军有兵力和主场作战的优势,此外骄狂不可世的努尔哈赤还很有可能会分兵。

  因此从长生岛启程时,黄石仍然是信心十足,满心想着要好好把握机会,把后金大军毁灭在辽西的冰天雪地里。可是这个美梦在觉华被无情地打破了,当时宁远堡已经开始戒严,而没有宁远的七营野战军,黄石的兵力就过于薄弱。

  此时黄石只能寄希望于努尔哈赤自己发疯送死,因为黄石已经没有主动出击的实力。也不太可能击溃后金主力了。但觉华战努尔哈赤不肯配合地发把疯,而是扔下了蒙古仆从部队自己退去了。面对实力未受大损地后金军,黄石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离开。

  既然如此黄石只能退而求其次,那就是阻止袁崇焕的升迁。现在身为武将的黄石极其不愿意袁崇焕有机会巡抚辽东,因为黄石认定袁崇焕骨子里是看不起武人的。而且袁崇焕比较野蛮,朝廷法度对他来说就是废纸张,就是拿来撕毁着玩的。

  唐以后,皇帝要杀二品官员地话,般都要下诏狱穷治其罪。有明以来更是如此,朱元璋作为开国帝王也要讲求形式主义,杀蓝玉的时候都要罗织罪名,把全套的程序老老实实地走遍。以黄石现在的官阶,就是天子都已经无权把他推出午门斩首。不过黄石清楚袁崇焕不能以常理度之,这位老兄杀武将的时候简单粗暴。比朱洪武的胆子还大。

  中国上下几千年,包括汉唐两宋和大明的历代皇帝在内,袁崇焕是唯个敢不经任何程序就直接把正品武将推出去斩首的人。黄石不得不承认,这种超过历朝皇帝的魄力,还有这种天地之间唯我独尊的王霸之气给了他巨大地威慑感。

  于私,黄石知道只要自己天还是武夫。那就是有更大的官阶在袁崇焕面前也没有用。虽说明末文视武如奴婢。但像袁崇焕这样“杀武夫如屠狗”实在也是太夸张了,所以为了自己的脑袋着想,黄石希望袁崇焕永远不要有机会上台。

  于公,通过觉华防御战及随后的追击战,黄石已在关宁军中建立起了定威望。现在高第威信扫地,辽西将门声名狼藉,只要辽西没有个强势的人物,那自己提督辽西也就不会有太大的阻力。如今黄石已经有了三营嫡系和不少旁系,再加上辽西地人力物力。黄石认为平定后金也不是很遥远地事情了。

  可惜,黄石满腹的如意算盘被赵引弓句话轻易地打破了,历史仍然行进在原来的轨迹上。现任的兵部右侍郎阎鸣泰是坚定的布防关外派,早在王在晋倒台之前,阎鸣泰就主张在觉华修筑城池。阎鸣泰认为觉华孤悬关外。平时后金根本无力拔除,而冬季集中兵力防守觉华也较容易。只要觉华天在明军手里。后金军就无法紧逼山海关。

  历史上,面对高第的撤退提案时,阎鸣泰力主坚守宁远堡,而朝廷最终也采纳了阎鸣泰的方略,并根据阎鸣泰的提议提升袁崇焕为按察使,以便统指挥宁远三协十五营。现在袁崇焕离巡抚也就是步之遥了。

  事先黄石就知道坚守关外派会胜利,而坚守关外必然需要个统指挥的官员,所以他费尽心机横插了杠子,还冒着内阁震怒地危险强行要来了节制文臣的权利,就是指望朝廷不会再提拔袁崇焕为按察使。

  可是等黄石离京后,内阁抗不住兵部的汹涌抗议声,最后还是按照他们的意愿拟票,和历史上样提升袁崇焕为按察使,节制宁远三协官军。在文臣集团的压力下,天启皇帝最终也同意了这个折衷意见,即:袁崇焕和黄石两者之间互不节制,但都有对宁远三协地指挥权。

  历史上的宁远之战,辽西明军不过斩首二百余具,而这次仅觉华战就斩首近两

  十三级,加上追击地战果已经超过两千七百级。既然袁崇焕已经升了按察使,那关外的所有胜利就都有袁崇焕的份运筹之功。黄石在心里暗叹了声,自己身为武将拿不到这份功劳,所以袁崇焕升任辽东巡抚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。

  “我明白了,明日早,我就和赵大人起去拜见按察使大人好了。”既然计划破灭,那黄石就更不敢怠慢了,他敢得罪孙承宗可不敢得罪袁崇焕。此时黄石已经下定决心,历史上祖大寿是怎么做的,他就要怎么做,反正决不能重蹈满桂和毛文龙的覆辙。

  “还有报功的问题,明日黄大人最好也给按察使大人个准信。”觉华首级该如何分配。还有众将的表现如何,这些按理说本该是赵引弓这个文臣负责地,但他很多时候都不在场,而且赵引弓现在已经自认完全不懂军事,所以他就要黄石自己去和袁崇焕说。

  “多谢赵大人关照。”

  赵引弓走后。黄石就把觉华的六位将领找来商议这件事情。这两天在黄石的主持下,六位关宁军将领重新分配了战果,防御战和随后的追击战的全部首级都被加在了起。按照事先地商定,全部战果的七成是关宁军的,这七成的首级又被分成了九份,姚与贤金冠和胡宁这三位参将每人拿两份,而张国青他们三位游击每人拿份。

  姚与贤所得亦不少,最后的追击战算了他的份功劳不说,黄石同样会在战报里添上他的名字。大家心里都很清楚,这是有文官作证的追击战。宁前道的文官们为了分份功劳,也会为这次追击大大吹牛的。

  要说这次胜利已经足够辉煌了,弘治朝以后对北虏单场斩首数最大也就是千余,这次觉华单场就有两千两百具,而追击战金参将他们又割了四百多具首级,现在也要加到觉华单次战役中去。这些天关宁军地六位将军日思夜想的就是事后的封赏。想到单次共两千七百具的斩首数。哥几个就兴奋得睡不着觉,觉得怎么也够升几个总兵出来了。

  黄石主持分配了战果后,姚参将和几位同僚也就和好如初了,他们心里憧憬着美好的未来,眼前又没有敌人和工作,那大伙儿自然就是夜以继日地喝酒。人逢喜事精神爽,金冠自从打完追击仗后,现在睡觉睡得熟吃饭也吃得香身体变得特好,连说话的声音都洪亮了许多。

  因为清楚姚与贤和金冠地劣迹。所以黄石本来对他们二人是有些看法地,但这段时间相处下来,黄石对觉华众将的看法也在不断地改变。金冠曾在战场说过句话:“追人的感觉真好。”虽然这句话是他的无心之语,但却给黄石以很大的触动。

  所谓兵为将胆,黄石不禁回想起自己在广宁初上战场时的情景。那时他面对杀气腾腾的后金大军时,也只有落荒而逃招。觉华这几位将领虽然胆小虽然有不少小农意识虽然总想占点小便宜。但黄石很清楚没有他们的合作就没有胜利,现在黄石也把姚参将等人归类到“可挽救对象”这个集合里去了。

  天启五年的除夕夜,首先是赵引弓作主持,带领大家祭祀天地和大明历代先帝,然后文官去祭祀文宣王,武官则在黄石地带领下祭祀岳王。黄石念完了中规中矩的祷词后,就领着大家上香叩拜,众武将都不芶言笑,个个都面沉似水。

  仪式的最后需要黄石致词,觉华众将都站在黄石背后静静地等待着。事先黄石已经准备好了腹稿,但随着肃穆的祭祀仪式的进行,黄石看着面前栩栩如生地岳王雕塑,想到自己五年来的志向和奋斗,时感慨万千,竟然把自己地这份工作忘了个干净。

  现在姚参将又已经恢复了原本的地位,他紧随在黄石背后等了半天,终于忍不住轻轻咳嗽了声,小声提醒道:“黄军门。”

  “哦。”黄石从沉思中醒来,不过时间却想不起自己的草稿来了,他呆呆地看着眼前的木偶。

  介武夫幼年丧父母子落魄出身于卑贱之末行走于行伍之中,可这样的个人却能留下千古美名,享受万世的敬仰,令帝王失色使豪杰扼腕。岳王静静地坐在那里,双眸动不动地凝视着黄石,这么个普通的木雕,却能传过来令黄石感到窒息的力量。

  ——我能够穿越到明末这个时代;能够生存下来成为名保家卫国的边军将领;能够追附岳王骥尾,保卫华夏子民不受战火蹂躏,真是幸甚至哉。

  股强烈的感情涌入心田,黄石脱口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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