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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不到那墨绿色的温柔了

  忍心作别了意兴阑珊的晚春,为了向前走去,不得不将留恋的目光搁置在了春末的处浓绿顶端上。那是苦苦耐受了冬的凛冽与寒冷才酝酿出的新枝条,骤然间舒缓开来的生机,不太浓烈,却执着得惊人。比任何事物都企图接近天空,努力伸展的样子拼命得令人心疼,却又总是那么副不事喧哗的样子。

  花瓣厚硕的夏荷浮起在袅袅的水雾间,绯红得如同坠入了西天的云霞,上端稍许俏艳些,下端渐进至片||乳|白有无中。自下而上延长的脉络微微闪着光,下下轻扣冰冷的日光,向那抹金黄缓缓收缩成微妙的弧度,于尽头收缩成点深红。看不清顶端的荷叶高高地挺拔出来,被照耀得浅淡的绿意只余脉络被清晰地勾勒,宛如撑起了把小小的伞,堪堪遮住了淡泊而含蓄的那笔荷。

  远近虚实,切宛如都已不再存在,只有花瓣浸入水流时的声音,极轻微。

  水波中悄然分开的涓流,甘冽清新,就像初初启程的某些故事。总是凭空教多情的美人儿落下几滴泪来,并非全部是附庸风雅或者伤春悲秋。

  那之后又是许多时日不见了,和r彼此都没有再找过谁。若不是那多无可回避的记忆,差点就相信了,那只是春夜里向黎明荡漾而去的个梦境。

  在夜里饮茶,照例有碟玫瑰水晶糕,盛在碧绿的盘子里,手指拈起块时,偶能瞥见碟子底的几笔疏梅,是沉稳的茶色。

  没有月亮,星星显得特别浓稠。将格子窗层层卷起,便如同掉进了沁凉的河流,风是若有若无的,而星星的颜色变化多端,像洒上了露水样,要缓缓坠落下来。

  时想起太多描摹夜色的句子,都是前人的,都爱把弯银华写到无以复加。可是却也找得出“星河欲转千帆舞”这样漂亮清凉的意境。

  听到前来的通报,负着的手才放下来。转过身来,薄唇抿得很紧,总有不可亲近的压迫感,随着拨弄桌上灯火的亮度,几丝银白在鬓间若隐若现,抬起头来时却又全都不见了。

  刻意不用电,饮食起居也能从简,对自己的生活到了苛刻的地步,据说这样做的目的是要亲身经历‘云之使’的处境,如此才可以做到百战不殆。

  伸了伸手,以手势指点注意桌上摊开着的地图,边缘微微卷起,投下的阴影恰恰好压在行小字上

  ——“西西弗斯病毒扩散地区”。

  后者低下头去匆匆扫了眼,抬起头来时,看到深深凝视的目光,如此深邃而不可测量,直都无法形容这双眼睛的线条。很难说是因为过于狭长才使那双眼睛显得冷酷而残忍,还是先有了那其中冷淡的光芒后又被匆匆覆盖住,只是又遮挡得不够好。

  “听说‘云之使’是无法被枪支所伤害的?”

  “似乎是这样。”没有回避,坦然迎上去。

  “而且当时你也在场?”

  “是的。”

  沉吟了片刻,将茶杯推到面前。均匀的白釉上,几丛合欢花向微风扬起把把小扇子,绯红绯红的,有点像少女的流海,“这样便好,我本来也还担心你无法适应那些家伙的暴动。只是,他们似乎偏爱找上那些比较像艺术家的人,也许是嗅到了什么特殊的味道?”

  摇了摇手中不知从哪里得来的折扇,描金的草体诗词下亮下灭,“艺术家能有什么味道?不过也是或香或臭的体味罢了。”

  虽然是笑着的,可还是感受到了那寻根究底的意图。

  “他们是幻觉而已,并不是真实的。我猜测,他们或许是在寻找‘真实’。”

  “你认为”稍微将头低了个角度,目光停留在的领子上,最上端的扣子贴着皮肤,将整个颈项的线条切割成三角形,“什么是真实?”

  愣了愣,无疑对这样的问题感到意外。侧倾头将周遭缓慢地打量了番后,目光回到了原点,面前的正含笑等待回答,时间让觉得,这个从不说谎的男人似乎比说谎的人更难以捉摸。

  “你和我就是真实。”

  “那么,你和我的感情是你和我的部分吗?”

  “当然。”

  “那么,你和我的感情是真实的吗?”

  “不是。”

  “为什么不是?”

  “因为我们看不到,也触摸不到感情。”

  “那么,你看得到那朵云吗?”目光抽离的地方,是大片星星下||乳|白色的云雾,不是太厚,如此轻盈,却不时将人与星星之间的距离隔断,就像另外个世界的屋檐。

  “看得到。”

  “你触摸得到它吗?”

  “我做不到可是,朵云与个人的感情是不同的!”

  笑了起来,眼角边没有点皱纹,平滑的肌肤有些恼人,“可是,在我心里,你和那朵云并没有什么不同。”

  “这怎么可能?”

  “对于天空来说,你和那朵云都离它样近,都是居住在它心中的生命啊。”

  “众生平等吗?”

  微微点了点头,“同样的,既然你和云离天空样近,那么你的感情和云也离我同样近。你说云之使们是虚幻的,那么,你自己便也是虚幻的了。”

  深深吸了口气,远处的寺庙传来诵经声,平静而慈悲的低沉声音,是厌倦这世间却也眷顾这世间的矛盾。夜色穿越静坐着的身体,下子澄澈起来,闭上眼睛,看到的,却是倒影着星群的河流。遍遍冲刷着身体时,不知道可否将其内寄居着的那些躁动的情感洗得腿色些?

  “可不管怎样,如果再不除掉‘云之使’,让病毒停止扩散的话,那么天空的心大概要死去大片面积了。”

  “,你为什么这么执着于要弄死那个孩子?我很清楚,你可不是什么为了正义或百姓而拼命的人。说白了,你是这么的——趋吉避凶。”

  风没来由的大了,泥土的芬芳和着两片花瓣飞进窗口,是单瓣的桃白。沉思片刻,两个人都同时想起了那个星空下挺拔的少年,还有他那双冰凉冰凉的眼睛下流淌着的浅淡哀伤。

  没有迟疑,很快地笑了起来,“果然什么都无法瞒过你呢。没错,那个孩子,是她的部分。”

  哗——将淡淡蔻丹色的小点心倾倒在桌子上,就像蝴蝶的残翅样流淌在枯草色的木桌上。清冷的绿色釉子仿佛从海水里敲打下来的碎块儿,没有了障碍,有些沉迷的表情望向了那枝半开之梅。

  突然领悟到,纵使爱会枯萎,记忆会老去,却有温暖已经被永远镂刻。从未远离任何人的那些细微如浮尘的情感,到来的时候总是不经门口。在任何座面目气息同化到无法辨别其区别的城市里,突然降落在笼罩了月光的窗外。垂下手指,不知道该用什么姿势拿捏

  发鬓还是夜般漆黑的时候谁不曾轻狂过?也曾经为织锦似的感情绚目过,可那终究只是能嘹亮夏的蝉罢了。

  少年们的目光在花丛中流连,那些毫不客气的目光总是有些玩世不恭,终究爱情是沉重的东西,若无有力量的肩膀,便担负不起。可少女们就仿佛等待已久的雏菊,经了水便细碎地绽放,那样专注,那样努力,虽未有十分的美丽,却已先有了几分水中掬月的柔软与轻灵。

  喜欢上她就是那个时候的事,完全不经心的,本来无所事事的目光却因为撞见了那个身影而再也偏移不开。她不是雏菊,也不是怆然到仿佛吐了大口大口血的杜鹃,无法形容的神采,是不同于任何庸脂俗粉的淡然。

  春天本不该是个易于开始的季节,却因为太多花草盲目地抽长而纵情了去。总是在等待,开开败败中,总是有新的花枝堪折,于是便不轻易许诺给任何丛芬芳。当然,其实可以有更多的选择,譬如毫无期待,譬如无所流连,只是在那时,未必有人肯放过眼前的芳华,即使是弹指刹那。

  或许就是这样,当她拖着长长的裙裾从铺满了青砖的小路上走来时,才有那么种毫无顾忌的犀利。

  洋李色的长裙曳地,淡金的花纹时而在其上闪而过,洁白的裙浪层层垂落下来,凌乱了地的落花。低低的风拂过,柔凉的丝绸,成千上万瓣的浮白开始在她四处旋转,撩不起风上的丝颤音。

  前几日几场雨下来,白玉兰七零八落,枝头上也早已不见了朵樱花,桃花洁白得很浓重,好像连影子都是漂浮的,花枝全部被没过,只偶尔闪出方褐色的表皮。或青或红的砖石还很湿润,步步走来时,脚边溅起朵朵小水花,吧嗒,又落回去。

  无声无息,谁都没有看,甚至在注意到那许多热烈的眼神时也不过冷冷笑了笑。那个少女,她很清楚自己的美丽,可是却只肯把它当做利刃深植在看到的人心中,从此以后,想起的人也都只得了痛楚。

  梅堪恨。

  是她的名字。个真正堪恨的名字。

  不懂得也不会掩饰,没有几日就让她知道了他的心意,可同时也知道了她那特殊的‘云之使’的身份。

  她是个人类,不同于如今的“云之使”们魂魄般的存在,却不知为何偏要居住在那云层之上——“到底那里有什么值得你垂青的?要住在那么高那么冷的地方。”曾不止次问过她。

  “那地面上又有什么值得我垂青的呢?”微微扬起了眼睫,笔直的鼻子两侧垂下的两排阴影闪了闪,看透了世般的说着,“哪里都是样的,我的孩子。”

  许是那样的傲慢惹恼了他,却也使他每每欲罢不能,割舍总是比记恨还难。

  终于忍不住表白了自己的爱慕,她听了后却捂着嘴笑了半天,由于笑得太厉害,连腰都折了下去。好不容易直起身来,抚着胸口,眼角都流出了泪,还湿润着,清晰而坚定地说:“我不会让你得到我的,永不!”

  “为什么?!”

  “因为你喜欢我。”

  无法理解的逻辑,她却理所应当地坚持着。是在过了许多年之后才明白,那样自我的生命同时也是极端的自私,若是无法在爱她的人心头刻下道疤,她那颗心大约是无法得以安慰的。

  拒绝了所有前来求爱的少年,不管对方是家财万贯还是丰姿神俊,对于无情这点上,她倒是意外的视同仁。

  若是白天够晴朗,夜晚总能看到那泼天也似的银河,俯视着从地面上探出头来的草根,看起来如此之近,伸出手去抓,它们却落在你的指尖上,那是永生永世也追逐不到的遥远。她就像那些星星,那些美到恐怖的星星。

  他并没有想到那样的她后来会有个孩子,那个男孩与她有着如出辙的眉眼,柔软的黑头发就像漂流在水中的水草,缭绕着不知道谁的心思。想到时,他觉得无法呼吸,空气就仿佛被扎住了,在那端膨胀着,而在他这端却干瘪成了只透明的袋子。

  “而你偏偏给那孩子起名为r,真是名如其人哪。”望着坐在对面的,因为想起这些过于久远的往事,眼神稍许变得柔和了些。

  “所以你现在要杀了他?”

  “你的那颗小星星啊,因为太令人迷恋,所以我要让它熄灭。”

  请我把我遗留在某片蓝天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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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6

  那些重叠与平行交错的,从手心飞出的明暗和聚散

  白杏年深秋,天气远没有往年那么干冷。以至于树木的顶端还葱茏着,重重叠叠的远山层层模糊开去,阳光倒并不太高,只将小小的下巴抵在山峰上。山峦的棱线被包裹在极端强烈的高光中,总是轻轻弹开薄雾般的光芒,向四下扩散,仿佛少女胳膊上挽着的飞纱,瞬间,远远看着的心里会变得无尽柔软。

  无论是“云之使”还是这边,都暂时相安无事,可其实两边都在酝酿着什么更剧烈的情绪,只需要点火花便会突破表层,突兀地爆发出来。

  正午时分面对宽阔的庭院,风来来回回之间早已失却了先前的燥热。比风更早察觉到寒意的并不是那些翻卷出点霜色的植物,而是的眼神。

  没有经过任何商议,便自行起草了份针对“云使之泽”的战略计划,直忙碌于此事,倒把其他事务都放心地交给下属去做。时间想起来,便是连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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