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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带着歉意的对我说道:“是在下考虑不周。雪峰地段天寒,唐姑娘的披风却过于单薄。”听他如此说,我攥紧披风的衣襟,心潮澎湃地时讲不出话来,想到自己跟着他来是存了心眼的,不禁更是觉得羞愧。

  我低下头,下瞬,只手忽然递到我的面前。

  我愣怔的看着那只修长有力的手掌,没有反应过来。苏莫飞察觉到我的迟疑,说道:“前方有段山路甚为陡峭,再加上常年积雪,在下怕”我没待他说完,探出手放入他的掌心。苏莫飞顿,蜷起手将我牵住,拉到了他的身前。

  我心头阵急速跳动。被那人宽厚的手掌握住的瞬间,羞涩之余,我竟然莫名地生起种温暖的感觉。

  马匹前行中,苏莫飞将上身挺得笔直,尽量避免着与我身体的碰触,我也僵着身子,尽量保持动不动。待绕过了那条又长又窄的山道后,白雪茫茫天地间,座小屋舍突兀地出现在我视野里。

  苏莫飞策马走到门前,搀着我下马后,迈步上去叩门。不多时,门自内打开,露出张女人的脸。

  等我瞧清楚门后站着的那人时,顿然惊。原来灯市上的那人倒没有全部信口开河。看开门的这个女子,披散的头白发垂到脚踝,脸庞却如二八女子般秀美,不见任何皱纹。她的这般相貌,便是我也以为是见到了得道成仙的世外高人。

  那女人看着苏莫飞,开口道:“小莫,今年换你去守三生花了?”苏莫飞笑着点头,也不避讳我在场。那女人看向苏莫飞的眼神中带着长辈对晚辈的慈爱之意,点点头,“也对,这批紫宸派弟子里,你的武功算是佼佼,在花开之际派你来,也算那清远老头没老糊涂。”苏莫飞听她那般说那位‘清远老头’,登时面露难色:“红叶前辈,您对掌门如此”“好了,”那个被唤作红叶的女子不耐烦地截下道:“我将布在峰顶的阵法解开了,你带着他们上去吧。今晚子时,三生花开。”

  第四章这样的小絮,你还会要

  苏莫飞面带喜色,抱拳道谢,然后回眸看了看身后的我又对红叶说:“这位唐姑娘,可否请前辈代为照顾?”我闻声上去,对那位女子盈盈拜,抬起头时,两道清明的似乎能洞晓人内心的视线直接落在我脸上。在这种目光下,我的表情略微紧绷,大气也不敢喘,生怕被她瞧出什么端倪。

  而后,那女子却也没多说什么,点头答应让我留下后,目送苏莫飞行人步行上了山路

  红叶的屋舍内很是简陋,除了张床,张桌子,把椅子,几乎没有其他东西。她让我在椅子内坐下,然后自己走到屋外的小厨房里,不多时,端了碗素面进来,搁在我身边的桌子上,说道:“吃吧。”

  我也确实有些饿了,对她笑着说了谢谢,用筷子夹着热气腾腾的面条,小口小口慢慢吃起来,心底暗自盘算着寻个时机,趁红叶不备将她击晕,我好去找苏莫飞他们。红叶走到床沿坐下,看着吃着东西的我,忽然出声道:“吃完了,你就有力气去追他们了。”

  “咳咳咳。”我被汤水猛地呛到,捂住嘴巴使劲咳嗽起来,惊恐地抬起眼看向她。红叶对我似笑非笑地弯了弯嘴角,“你记住,直往南走,就能找到三生花。”我问:“你既然知道了,为何要帮我?”红叶平视着前方,淡淡地回答:“我只是太无聊了。想瞧瞧三生花被夺后,那些紫宸派的老头们会是什么表情。”

  我打量着她眼底乍亮的依稀有些疯狂的光芒,收回了那句溜到嘴边的问话。她与紫宸派有何恩怨,与我无关,我顺着红叶的目光看向门外素白的天地,只觉得有些可怜起她来。人呆着这种地方,我怕是,早疯了。

  临出门时,红叶为我指了条除了她外无人知晓的捷径,我施展开轻功急奔而去。山峰上的雪越是往上越积得厚,到后来,几乎埋过了我的膝盖。但是为了能赶在苏莫飞他们之前赶到,我半刻也不敢休息。

  轮圆月莹莹挂在天上,如个满满的圆玉盘,洒落的光芒在雪地上反射,天地片茫茫宛如白昼。

  我直往前,直往南,两个时辰后,终于看见那座孤雪峰的峰顶。我心头阵狂喜,忘了疲惫奋力冲了过去,深脚浅脚的跑到峰顶之上,在那如被刀切断般笔直陡峭的悬崖边匍下身去,大半个身体探出悬崖极目找寻那朵三生花。

  目光,忽然定在处——

  就在悬崖上,朵血红色的大花迎风招展。那些细长柔软的花瓣如莲花般层层绽开,月色下,妖冶诡异的美丽,仿佛黄泉路上的曼珠沙华遗落到了凡间。

  我激动的屏住了呼吸,颤抖着探出手去,寸寸接近那朵三生花,在快碰触到它的那瞬间,道惊呼如晴天霹雳般在我身后响起:

  “别碰它!”

  我悚然回头,看着不远处向我疾飞而来的苏莫飞,我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,手指忽然麻。

  第四章这样的小絮,你还会要

  股钻心的痛从手上闪电般蔓延至全身。我眼前黑,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刻,我只记得我从崖顶上摔下去时,手里仍然死死攥着那朵三生花。

  “师父”

  身体重重下沉,我犹自惊魂未定地想要叫楼袭月的名字,喉咙里却像塞了团着火的棉花,张了张嘴巴发不出个音。

  我动了动干裂的嘴唇,意识慢慢的回到身体。隐隐的听见身旁有人说话的声音。

  个带着怒气的清亮男声在不远处大声喊道:“她定是有人指使!不然她怎么知道上孤雪峰的路?!”他话语刚落,道清冷的女音接道:“是我告诉她的。”顿时间,四周片静寂。过了许久,另个温和的男子嗓音响起:“红叶前辈,你为何要”那女子接话:“不为什么。你只管对清远老头实话实说,无须顾忌。”

  听到这里,我渐渐清醒过来。原来我还没有死,被救回了红叶的那间小屋。蓦然,个念头闪过脑门,我惊得双手握,空空如也,什么都没有了。登时我吓出身冷汗,拼命的撑开厚重的眼皮想要坐起来。

  “她醒了!”

  声微带着惊喜的声音传来。接着,几道脚步声靠近。有人按住我的肩膀,“唐姑娘,你别急着起身,先躺好。”这人说完,另道嗓音不快地说道:“二师兄,你还对她那么客气干什么?是她害得三生花没了!既然她醒了,我们即刻就带着她回紫宸山,让掌门和长老们来处罚她!”

  “常与,不得无礼!放开唐姑娘。”

  我眼睛虚开条缝儿,模模糊糊看见苏莫飞扳着张脸喝斥拉住我的常与。常与话语顿,看了看我,又看了看他,瞬间气红了眼眶,“二师兄,你到现在还帮着这个妖女!”

  苏莫飞训斥了常与句,急身凑到我身旁,问道:“唐姑娘,你没事吧?”我呆呆地望着他的脸,依旧模模糊糊的看不清他的五官,只是听出他话里的关切。我噏动着嘴唇,个字个字断断续续的挤出,“三生花呢?”

  苏莫飞的表情蓦然僵住。旁的常与气冲冲的欺过来,指着我大声吼道:“都是你,三生花才会掉进了崖底。你倒好意思问!”

  我心跳停,全身冰凉:“掉了?我明明抓住不,不可能,定是你们把花藏起来了!”我摇着头,像傻了般呓语。苏莫飞看着我,眼中不知闪烁着什么神色,想了想打断我说道:“唐姑娘,当时在下只来得及抓住你的手,那朵三生花唐姑娘!”

  我猛地翻身外床下扑去,脑子里只有个念头:我要去找回来!把三生花找回来!!

  我的这个举动吓到了苏莫飞,他把揽住我将我用力压回床上,“唐姑娘,你千万别乱动!”我哪里还会听他说的,嘴里呜咽着,拼劲全身力气想要挣开他的桎梏。

  就在这时候,冷眼看着这幕的红叶开口道:“你中毒了,还想活着见到那个人,就乖乖躺着。”嗓音清冷如雪,可落在我耳中却是字字如雷,下僵住了全身。

  第四章这样的小絮,你还会要

  难怪,难怪我觉得浑身半分内力都没有,而且我僵硬的转动了下眼珠,我眼前的世界就像被笼上了层薄雾,无论我怎么眨眼,都看不真切清楚。

  苏莫飞见我安静了,连忙起身走到红叶身边,抱拳深深拜道:“求前辈出手相助。”红叶颇含深意地瞥了他眼,“三生花的毒,我解不了,我只能尽力压制。三日后,她的眼睛会失明。”苏莫飞听见了,似乎比我还着急,追问道:“请前辈指点,怎么才能解”

  “我不会说的。”红叶冷声接道,末了,目光在我和苏莫飞身上来回扫了两圈,诡秘的笑了笑,道:“除非,她是我家小莫的心上人。”

  接下来,屋里片混乱,鸡飞狗跳。苏莫飞好像说了句什么,然后常与气得大喊大叫,加跺脚,几欲将屋顶掀翻,地板挫穿。可是这些,我都没有去听去看。我闭着眼睛,侵占我整个脑子的都是楼袭月,只有楼袭月——

  个瞎了眼睛,没了武功的徒弟,楼袭月还会要吗?

  苏莫飞牵着马走在前面,我坐在马上,沉默的看着他。许久后,我终于忍不住开口打破了沉寂:“苏公子,我那时是存心欺骗你的。为得是跟着你们去摘下三生花。”苏莫飞脚下微顿,随后回道:“在下知道了。”我说:“那你还带我去找那位神医做什么?你随常与他们回紫宸派吧。”

  苏莫飞头都没回地回答我:“掌门从小教导弟子,应怀有悲悯之心,即便对方是满手血腥的万恶之徒,也要给他改过自新的机会。何况,在下知道唐姑娘并非坏人,自然不能对你置若罔顾。”

  我听完他的话微微怔住,片刻后,勾唇笑道:“你觉得我不是坏人,是因为我摘下了三生花,对吧?”手上若沾了血腥,那朵三生花早在我碰之下枯萎了。

  苏莫飞未知可否。这时,我又忽然说道:“苏公子,我有些口渴了。”苏莫飞停下,取出水囊递给我,不料我手上滑将水囊掉了在地上。囊内的水流淌出来,没余下几滴。

  我愧疚地看着地上的水渍说道:“抱歉,我眼睛看不清楚。”苏莫飞弯腰拾起水囊,对我温和地笑道:“是在下没递好。”他远眺了眼前方,回首对我说:“在下去前方取水,唐姑娘请在此稍等片刻。”我点头应下了。

  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慢慢消失在我模糊的视野里,我慌忙翻身下马,往林子深处跑去。沿途的藤蔓和树枝勾着我的衣服,我也不敢缓下步来。我不要跟他去找那个神医,如果被他知道我是楼袭月的徒弟,我不敢保证他不会告诉紫宸派掌门。听那个女人说,楼袭月似乎和紫宸派有些瓜葛,他们会怎么对付我?他们会不会告诉楼袭月,要挟楼袭月?

  我疯狂的迈动双腿往前奔跑。我怕死,可我更怕楼袭月看着我死。心里有个声音不停的告诉我,楼袭月不会为我受谁的威胁,不会的,他只会冷眼看着我死。

  第四章这样的小絮,你还会要

  这个念头,几乎把我折磨疯了。

  “啊!”

  脚下忽然阵剧痛,我疼得扑倒在地上,颤抖着回头看去。个特制的捕兽夹死死地夹住我的脚踝,撕裂了衣服下的皮肉,鲜血淋漓。

  苏莫飞焦急的呼喊随风飘到我耳畔。我猛地捂住嘴巴,疼得眼泪直流也没吭声。直到他的声音渐渐远去,我才松开手,双手使劲去掰那只捕兽夹。不多时,我心惊地发现,那铁制的捕兽夹竟然那么结实,蓦然反应过来,如今的我已经没了武功,别说捕兽夹,便是根木棍我也不能轻易折断。

  额上的冷汗涔涔而下。渐渐的,我再没有力气去掰动它。我坐在地上,举目望向四周茂密的树林,抬起头,从树顶中间的空歇里,露出蔚蓝色的天空。我睁大了眼睛,近乎贪婪的汲取着所能看见的光亮,可是那层笼罩在我眼前的雾气还是越来越浓,越来越浓。我眼睁睁看着那碧蓝色的天空在我眼前,渐渐变成灰暗。

  腿上的伤口还在流血,可我已经不觉得有多疼。原来红叶说的是真的,今天是第三天,我看不见了。

  再次清醒时,我的意识是被浓浓的米香味道唤醒的。

  我躺在床上,睁开眼睛,片黑暗。耳旁有人的惊喜声音,“老头,那姑娘醒了。”随后只粗糙的手掌盖在我的额头上,“好像热也退了。”个粗哑的男子嗓音响起,问我说:“姑娘,你怎么个人进那林子。要不是我老张去瞅瞅下的架子捕到猎物没,你条命就搭进去了。”

  他说完,顿了许久,见我没有吭气,拉走了按住我额头的那个妇人。两人在屋外嘀嘀咕咕地说了会儿,他又走了进来,这次含着小心的口吻问我:“姑娘,你叫什么?”我哑声回答他,“唐絮。”他再问我:“你家住哪儿?我送你回去。”

  我的呼吸猛地滞。

  “小絮,这里以后也是你的家了。”

  我摇了摇头,嘶哑甚至颤抖着嗓音回道:“我不知道。”住了五年的那个‘家’,到现在,我却不知道它在哪里。

  那猎户听,愣了半晌又问了句:“那家里还有什么人?”我接着摇头,没再说话。他叹了口气,对身后那个妇人小声地说:“怕是个傻子吧。”那妇人惊讶地嚷道:“不会吧!长得这么”“嘘。走吧,走吧,把粥端来。”猎户让妇人噤声,然后拉着她出了房间。

  我个人躺在屋内,眼前是浓重的黑暗,就算我使劲眨眼,也不能破开黑暗让光明投进来丝毫。脸上有什么湿热的东西滑落,悄然滑进发梢。

  就在这刻,我才清醒地意识到,楼袭月已经彻底从我的生命里消失了。他不会主动来寻我,而我对他,无处可寻。

  那天之后,我就在这家姓张的猎户家中住了下来。差不多三个月时间,脚上的伤才痊愈,能够下床自己走动了。

  张大哥和张大嫂有个四岁叫虎子的儿子,很喜欢缠着我玩耍,每次张大哥上山捕猎大嫂忙着家里活儿时,就让我抱住那圆实肉乎的小子。我就给他讲我在天门客栈时听到的那些至今记忆犹新的趣闻;也给他说起可恶的白谦,说我怎么捉弄他用蟑螂吓唬他;甚至紫嫣姐和赵单我也会说起。除了楼袭月,我绝口不提。

  这天,张大哥从外面回来,兴高采烈地对张大嫂说,京城最近的皮草价格涨了不少,他明日要随其他几个人带上家里的存货上京城去卖。我听见,心头微微动,扬声道:“张大哥,你能捎上我吗?”

  张大哥有些困惑的走过来,抱走赖在我腿上不动的小家伙,爽朗地笑道:“好呀。不过,你去京城作甚么?”我摸了摸那封被我缝在衣里的紫嫣托我带去京城的信笺,回道:“答应的事,总要去做的。”张大哥听得有些糊涂,随口“哦”了声便也没多问了。

  次日清晨,我随着赵大哥和另外两人,坐上借来的马车往京城赶去,用了整整两天时间才到。进城后,我们寻了个便宜的客栈住下,张大哥答应卖完皮子回来,就带我去找紫嫣说的那处“董府”。

  我自己在略微有些不好闻的霉潮气味的房间里坐了许久,终于等到他回来。张大哥嗓门比平时更高亢洪亮,显然皮子卖得好,心情不错的样子。他大咧咧的搀起我,“走吧,妹子,大哥带你去找那地方。”我连忙道了谢,随他出了房间。

  我俩谁都不熟悉京城,只好路问着“董府”找去。走到半途,张大哥蓦然想到,在家时虎子嚷了好久的拨浪鼓和泥人,扶着我走到那些小摊旁,他松开我蹲下去挑选起来。

  我站在原地,眼前片黑暗,周围人来人往的嘈杂声响让我心中暗暗恐惧,却也不好意思催促他。

  猛然间,人群中发出惊叫。我耳朵灵敏地听到不远处传来马蹄声,流星般急遽的往这边奔来。旁边似乎有人推了我把:“快躲呀。”我看不见正在发生什么,怔怔的站着没有反应过来。

  下瞬,马蹄已然冲在我面前,我这才意识到不对劲,心惊地往后退,耳中只听见道破空之音,随后腰上被绳子之类的东西缠住,将我整个人拖离地面,拉了起来。

  “啊——!”

  我惊喘着落入个温热的怀抱,刚要张嘴叫人,霍然停下了声音。

  那人抱住我,没有丝毫停顿,像股风般疾驰离去。我紧靠在他的胸膛,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法,连呼吸都停住了。心脏砰砰砰地疯狂跳动,紊乱的仿佛要撞碎我的胸腔。

  而后,道如聆仙乐般的温柔嗓音自我头顶轻飘飘地落下:

  “小絮,这次为师该怎么罚你?”

  第五章欠你世温柔1

  切都太过突然,我完全傻了。听楼袭月那么说完,也只是愣愣地蜷在他怀里,动不动。

  随后,根细长的手指挑起我下巴,我就算看不见也能感觉到楼袭月落在我脸上的目光,他嗓音里略微有些不快,“小絮,没听见师父问”后话嘎然而止,随后沉下语气道:“你眼睛怎么了?”

  滚烫的眼泪顿时夺眶而出。我没有吭声地哭着,心情慢慢地跌到了谷底。楼袭月马上就会知道我瞎了,也没了武功,对他而言我就是个无是处的废物。而且,如果他知道三生花是被我弄丢的,他会不会浑身忍不住战栗起来。

  楼袭月猝然停下马匹,又默然看了我许久,松开勾起我下巴的手指,说:“我楼袭月怎会收了你这种徒弟,不过三个月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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